2026-09-18
导语:本文提出以国家通用标准为主干行业适配标准为支撑数据与治理机制为保障的系统优化路径构建标准统领—行业分层—核算统一—治理透明—政策协同的一体化框架
我国提出 "双碳" 目标的背景下,制造业作为国民经济的重要支柱之一,同时也是能源消耗和碳排放的主战场,其绿色低碳转型已成为落实 "双碳" 任务的关键环节。工厂作为制造体系中碳排放最为密集的节点,同时也是各类减碳路径最终落地的 "实施前沿"。2025 年 3 月,中国政府工作报告提出 "建立一批零碳园区、零碳工厂", 标志着零碳转型从宏观目标向微观主体落地迈出关键一步。2026 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对建设零碳工厂作出部署。工业和信息化部等五部门进一步印发《关于开展零碳工厂建设工作的指导意见》, 明确零碳工厂建设的总体要求、主要目标、建设路径和工作要求,推动零碳工厂建设由地方探索和企业实践逐步转向国家层面的系统部署。2026 年中国政府工作报告进一步提出 "深入推进零碳工厂建设", 零碳工厂已成为 "十五五" 时期推动工业绿色低碳转型的重要任务。"零碳工厂", 即工厂在一定时期内实现碳排放净零或接近净零释放,其正在成为工业绿色转型中的战略抓手。
然而,要使零碳工厂从概念走向规模化实践,标准化体系的支撑至关重要。节能降碳、技术改造等措施还难以确保不同企业、不同地区、不同工业门类之间具有可比性、可操作性与可推广性。统一的标准体系不仅有助于明确定义 "零碳工厂" 的范围、路径与评价方式,也为政府、行业和企业提供制度化的监督、认定与推广机制。可见,探究我国零碳工厂标准体系的构建与优化,就是从制度维度为工业企业低碳转型提供基础支撑。
目前,我国在零碳工厂建设与标准制定方面已有初步布局。从国家层面的政策推动、团体标准的涌现,到地方政府试点示范的落地实践,零碳工厂标准体系的雏形正在形成。与此同时,也暴露出诸多结构性问题,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标准体系的有效落实与产业化扩展,意味着若仅停留在 "标准有" 而非 "标准好、标准用、标准信" 的状态,就难以真正推动零碳工厂在全国工业领域广泛落地。
基于上述背景,本文从标准化视角切入,聚焦我国零碳工厂标准体系的现状梳理、问题识别与优化策略设计,旨在通过构建逻辑清晰、系统化的制度框架,推动我国零碳工厂标准体系的完善,并在借鉴国际先进经验与国内实践的基础上,提出具有可操作性的优化路径。以此为标准制定、政策设计、企业实践与产业推广之间构建制度链接,进而促进零碳工厂这一绿色低碳转型载体在我国工业领域实现由试点向普及、由局部向整体的跃迁。
1 国内外零碳工厂标准体系现状分析
1.1 国际主要零碳标准体系现状
近年来,全球制造业与工业体系面临日益严峻的温室气体减排压力,"零碳"" 碳中和 ""净零" 从战略目标演变为可操作标准路径。在此背景下,国际上针对 "工厂或企业实现碳中和 / 净零" 推出的标准体系逐步完善,其关系到能否实现企业信息披露可信性、减排路径合理性与国际认可度。当前具有代表性的国际标准主要包括 PAS 2060、科学碳目标倡议 (SBTi) 企业净零标准、ISO 14068-1:2023。三者在适用范围、减排导向、价值链覆盖与治理机制等方面存在差异,反映出不同机构在标准定位与实践路径上的侧重与取向。
1.1.1 PAS 2060
PAS 2060 是英国标准协会 (BSI) 于 2010 年 5 月发布的全球首个 "碳中和证明规范",其核心在于通过 "标的物" (subject of carbon neutrality) 这一概念赋予灵活适用范围,可用于企业、活动、产品、服务等多种形式。该规范要求界定标的物及其温室气体排放边界,完成排放量的量化与核算,制定并落实减排计划,对实施后残余排放进行抵消,并通过说明文件及外部验证程序实现碳中和声明。PAS 2060 的优点在于其为 "碳中和" 提供了一条系统化、可验证的路径,从而增强了碳中和声明的可信度和操作性,其认证可视为可信的绿色标签。然而,在范围 3(即价值链上下游的间接排放)部分,标准仅要求将占总排放量 1% 以上的来源纳入核算,并未强制覆盖全部范围 3 排放。这一规定在部分情形下可能导致价值链相关排放被低估。此外,PAS 2060 的使用已有应用实践,英国国家质量保证有限公司(NQA 认证机构)在其 2022 年度的宣传手册中提出,全球依据 PAS 2060 已颁发约 5.3 万张零碳工厂证书。
1.1.2 SBTi 企业净零标准
SBTi 于 2021 年 10 月发布了《SBTi 企业净零标准》,其主要面向企业设定 "净零" 目标。该标准强调覆盖三类排放源,即直接排放(范围 1)、因购电等产生的间接排放(范围 2)以及价值链上下游产生的间接排放(范围 3)。此外,标准明确要求企业在制定路径时,不仅设定近期(通常为未来 5~10 年)与长期目标(一般至 2050 年或更晚),还应在主要减排举措之后,对无法消除的剩余排放通过永久碳移除 / 碳捕捉与储存方式中和,而不仅依赖传统的碳信用方式。其涵盖路线图、目标披露、治理机制等内容,为企业将 "净零" 承诺置于科学减排轨迹之上提供了制度框架。值得注意的是,该标准主要面向企业整体设定目标,而非专门针对 "工厂" 或 "零碳工厂" 这个制造单元做标准化规则。
与 PAS 2060 相比,SBTi 标准更强调 "减排优先" 的原则与价值链全覆盖的系统性,其重点在于推动企业形成与《巴黎协定》1.5℃温升控制目标相一致的长期减排路径,而非通过抵消实现阶段性 "碳中和" 状态。从实践情况看,SBTi 已获得全球众多企业响应。据 SBTi Target Dashboard,截至 2025 年 10 月,已有 2174 家企业设定净零目标,呈现出明显的地区集中特征。英国以 558 家企业位居首位,占比 25.7%;美国(241 家,11.1%)与德国(145 家,6.7%)分列其后;瑞典(127 家,5.8%)、日本(92 家,4.2%)及中国大陆(82 家,3.8%)位居前列(见图 1)。总体上,欧洲发达经济体仍占据主导地位,前 10 位国家合计占全球总数的比重超过 70%,可见,净零承诺的扩散主要集中于监管环境成熟、信息披露机制完善的地区,而新兴经济体与高排放产业的参与度相对有限。

图 1 SBTi 已设定净零目标企业的地域分布
从行业分布来看,企业设定净零目标的主体呈明显的 "服务业与轻资产行业集中" 特征。前 5 大行业依次为专业服务业 (13.8%), 软件与信息服务业 (8.4%), 食品与饮料加工 (7.2%), 纺织、服装及奢侈品制造 (5.9%) 以及电气设备与机械制造 (5.7%), 合计占比达 41% (见图 2)。其次为建筑与工程 (4.5%)、房地产 (4.4%)、技术硬件与设备 (4.1%)、商业服务与分销 (3.5%) 以及医药生物行业 (3.1%) 等 (见图 2)。这些行业多属于品牌导向或高技术密集型领域,具备较强的供应链管理与碳核算能力,因而在 "净零" 目标设定上反映更为积极。相较之下,传统高排放和重资产行业在净零目标设定中占比明显偏低,如化工 (1.9%)、汽车制造 (1.8%)、建筑材料 (1.0%)、采矿 (1.0%) 等行业整体占比不足 10%, 反映出高耗能制造领域仍面临减排成本高、技术路径复杂和供应链协同不足等现实约束问题。整体来看,SBTi 的区域与行业分布差异揭示了当前全球 "净零" 进程的结构性不均衡的问题,对于未来推动制造业层面的零碳工厂标准体系建设具有重要启示意义。

图 2 SBTi 已设定净零目标企业的行业分布及占比
1.1.3 ISO 14068-1:2023
ISO 14068-1: 2023 是国际标准化组织 (ISO) 于 2023 年 11 月发布的国际标准《气候变化管理 — 向零碳转型 — 第 1 部分:碳中和。该标准明确提供了实现与证明碳中和(Carbon Neutrality,广义零碳)的原则、要求与指南,强调 "排放减少优先、清除次之、抵消最后" 的温室气体减排层次结构,并要求覆盖价值链上下游、考虑全生命周期排放。ISO 14068-1:2023 同时要求组织或产品的碳中和声明基于可验证的数据、持续改进机制和透明披露,从而强化了防止 "漂绿"(green-washing)的制度约束。与 PAS 2060 相比,ISO 14068-1:2023 在适用范围、治理机制、价值链覆盖及持续改进等方面均实现了系统性升级,成为更具国际公信力的碳中和管理框架。
自该标准发布以来,国际碳中和标准体系正由 PAS 2060 向 ISO 14068-1 过渡,其主要内容得到继承与完善。与此同时,SBTi 继续聚焦长期温室气体减排目标与路径设定,对当前碳中和状态不作认证要求(见表 1)。在现阶段,ISO 14068-1:2023 已成为碳中和声明与核查的主要国际依据,而 SBTi 在目标设定维度发挥方法学指导作用,二者形成互补的国际标准体系。
表1 国际主要零碳标准/倡议的比较

1.2 我国主要零碳标准体系现状
近年来,我国在 "零碳工厂" 建设领域逐步形成了以 "通用标准在研、团体标准活跃、地方标准分散采信" 为特征的基本格局。在国家标准层面,全国碳排放管理标准化技术委员会(TC 548)于 2023 年底启动了 ISO 14068-1 的国家标准转化流程,意味着我国正在推动 "组织与产品生命周期" 视角下的零碳标准纳入国家规范体系。与此同时,自 2021 年起,社会团体亦积极跟进标准体系建设。中国节能协会发布了 T/CECA-G 0171—2022《零碳工厂评价规范》,上海市节能环保服务业协会发布了 T/SEESA 009—2022《零碳工厂创建与评价技术规范》等。截至目前,国内已由行业协会和地方组织起草或发布与 "零碳工厂" 相关的团体标准超过 30 项(见图 3),此类标准为我国零碳工厂的评价、创建提供了初步方法框架和实践路径。

图 3 我国零碳工厂相关团体标准发布时间分布(2022—2025 年)
在地方实践方面,部分省市将上述团体标准作为示范创建或认定依据。例如,上海市经信委采信 T/SEESA 009 标准,已累计指导创建约 31 家零碳工厂;河南省工信厅采信 T/HNEE 005—2024《零碳工厂评价规范》,已累计引导约 11 家企业申报零碳工厂认定,反映出团体标准在地方政府推动零碳工厂创建中的实际落地和应用能力。但从整体来看,我国零碳工厂标准体系仍呈现出 "一规多标" 的特点,通用性基础标准虽已启动,但尚未形成全国统一的强制性或权威性标准;各类团体标准技术架构虽大致相似,但在边界定义、评估流程、认证机制等方面存在差异。这一格局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标准的丰富性与实践探索,但同时也带来了标准口径分散、可比性弱、行业落地困惑等隐忧。
从企业实践来看,在降本增效、品牌价值提升与出口碳壁垒应对等多重因素驱动下,部分领先制造企业已率先开展零碳工厂建设。例如,海尔集团通过构建物联网能源管理平台、推进智慧化生产与分布式光伏应用,实现能源利用效率与碳管理能力的显著提升;联想集团在创建零碳工厂过程中,将碳管理体系纳入企业治理与 ESG 绩效考核,带动供应链协同减排并形成可推广的零碳解决方案;宁德时代宜宾工厂依托区域可再生能源优势,实现生产环节低碳化与产品碳足迹优化,增强了其在国际市场的可持续竞争力。
然而,企业参与 "零碳工厂" 创建仍主要集中在轻工、电子等能耗较低、间接排放比重大于直接排放的行业,而钢铁、有色金属等高耗能、高直接排放的行业在标准应用与实践中尚处于起步阶段。此外,虽然在地方层面已有部分标准被采信并推广,但整个标准采信体系仍然存在短板,认证及治理机制(包括第三方验评、持续改进、明示撤销机制等)尚未完全健全;支撑性体系(如产品碳足迹、价值链排放核算、数据公开披露)也相对薄弱。
2 我国零碳工厂标准体系存在的问题分析
2.1 标准碎片化与缺乏统筹
当前,我国零碳工厂标准体系呈现明显的碎片化特征。由于尚无国家层面的统一标准,现行体系主要由多个行业协会依托团体标准构建。不同组织基于自身理解制定标准,致使在边界划分、排放范围覆盖以及减排与抵消顺序等关键要素上缺乏一致的技术口径。自 2024 年以来,围绕锂电池产业链的材料、制造与回收等环节密集出台多项标准,反映出体系在产业热点领域的快速延伸,但整体协调性仍然不足。
现阶段的团体标准主要依托行业组织实施,法律约束力与采信范围有限,部分企业对其权威性和稳定性存有疑虑,影响参与积极性。同时,标准之间缺乏衔接与互认机制,企业在不同地区或行业申请认定时可能面临重复评审,政府在全国层面的统计与监管也因此难以形成统一口径,不利于后续政策评估与系统管理。
2.2 行业适配性不足
现有零碳工厂标准体系以通用性框架为主,行业适配性不足。相关团体标准大体可分为三类,即通用与综合性标准约占 50%,行业或领域性标准约占 20%,面向特定工艺和材料环节的细分标准约占 20%~30%。通用标准的主导地位反映出行业与工艺层面标准发展的滞后,使体系呈现 "上宽下窄" 的结构性失衡,难以支撑不同产业的差异化减排路径与指标需求。
各工业细分行业在生产工艺、能源结构和排放特征上差异显著,统一的通用指标体系难以准确反映实际情况。例如,电子制造、食品饮料等轻工业可主要通过能效提升和绿电采购实现减碳,而钢铁、有色、水泥、石化等重化行业受制于过程排放与能源约束,仅依靠现有手段难以将碳排放降至接近零。现行标准在各工业细分行业缺乏差异化指标与分级要求,导致评估结果偏向低碳强度行业,削弱了高排放行业推进零碳工厂建设的动力。此外,多数标准的核算边界仍集中于工厂自身的范围 1 和 2 排放,对供应链间接排放(范围 3)的要求不足,出现 "厂内零碳、链外高碳" 的局面。这一局限削弱了零碳工厂的整体减排贡献,也暴露出现行体系在行业分级指导与全链条管理方面的不足。
2.3 认证监管体系缺失
当前,我国零碳工厂认证主要由行业协会和第三方机构推动,尚未形成统一的官方监管与认可体系。一方面,获授权的第三方认证机构数量较多、能力水平参差不齐,部分机构为抢占市场而降低审核要求,削弱了 "零碳" 认证的公信力。另一方面,由于缺乏国家层面的监管约束,部分企业在获得认证后放松碳管理,甚至出现排放反弹,而认证机构亦缺乏持续监督的激励机制。
从长远看,若监管机制不完善,"零碳工厂" 可能流于一次性评定,难以保障其长期碳中和状态。更为严峻的是,若出现通过虚假数据或低质量碳汇获取认证的行为,将对零碳工厂制度的权威性与社会信任基础造成实质性损害。尽管目前尚无典型违规案例公开披露,但随着认证数量快速增长,建立健全的监督与问责机制已成为防范风险的关键。
2.4 地方政策目标导向与绩效导向的偏移
近年来,多地政府将 "零碳工厂" 纳入绿色制造体系建设的重要任务,并在政策中设定创建数量目标。这一做法在推动工作启动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但也引发了目标导向与绩效导向偏移的问题。部分地区为完成指标,更关注 "建成数量" 而非 "减排实效",出现 "重数量、轻质量" 的倾向。在实际执行中,一些地方为形成示范效应,设定的评定门槛相对宽松,导致部分企业减排尚未充分即被评为 "零碳工厂",使 "零碳" 概念被行政化、标签化。若缺乏持续核查机制,容易出现名义上 "零碳" 但主要依赖碳抵消的情况,将会削弱政策减排效果。
此外,部分地区更注重 "示范工程" 数量和宣传效应,而忽视对高排放行业的引导与治理。当前获评企业多集中于低碳强度行业,其减排贡献有限,而高碳排放领域创建比例偏低。地方政策需在数量目标与减排绩效之间实现平衡,确保 "零碳工厂" 建设既有阶段性牵引力,又能体现真实、可验证的减排成效,防止出现 "一评了之"" 只评不建 " 等形式化倾向。
3 优化思路与对策建议
3.1 强化通用国标主干并与国际接轨
在零碳工厂标准体系建设的顶层设计中,应确立具有权威性和通用性的国家标准为体系主干。2026 年 3 月 31 日,由中国电子技术标准化研究院牵头的《零碳工厂 通用要求》国家标准已正式立项,由全国碳排放管理标准化技术委员会(TC548)归口,目前正在开展标准研制工作。该标准拟结合国际净零和碳中和相关规则以及我国工业绿色低碳转型实际,重点研究明确零碳工厂的内涵与适用范围,规范核算边界、建设原则、减排实施路径、碳抵销、持续改进和信息披露等通用要求,为不同地区、不同行业开展零碳工厂建设、评价和成效验证提供统一的技术依据。通过构建 "国家标准为主干、团体标准为配套引领、地方标准为区域拓展" 的分层体系,并建立标准间的互认与采信机制,能够有效解决各地、各行业标准各自为政的问题,从而提升标准体系的一致性和权威性。
3.2 分行业、分阶段推进应用标准体系
考虑到我国工业各行业在能耗结构、碳排放特征、技术成熟度方面差异显著,在标准应用层面,应采取分行业、分阶段推进的策略。对轻工业、机械制造、电子组装等能耗较低、以电力间接排放为主的行业,标准应强调绿电消纳比例、能效提升、碳排放绩效持续改进以及抵消比例上限等内容,以降低门槛、提升可操作性。对于如钢铁、有色金属、石化化工、建材等高载能行业,应构建 "低碳 — 近零 — 零碳" 三阶段路径。标准要明确关键技术里程碑(如燃料替代、设备电气化、高温热泵、CCUS/CO资源化利用)及阶段性考核指标。应坚持 "成熟一个行业推出一个标准、启动一个示范项目、总结一个经验" 的节奏,以示范牵引、滚动修订的方式加快标准在各行业中的落地与优化。
3.3 健全核算体系与数据支撑机制
标准体系的有效运行有赖于清晰的核算逻辑与完善的数据支撑机制。应在组织层面进一步健全温室气体排放核算标准体系(如 GB/T 32151 系列标准),扩大适用范围并细化行业、工厂层面的核算方法,以提升核算结果的可比性与可操作性。同时,产品碳足迹核算规则亟须由团体标准上升为行业或国家标准,形成统一的产品层面核算框架,为企业供应链碳管理和国际贸易合规提供制度保障。为实现标准实施的可验证性与持续改进,还需建设省级或行业级 "能 — 碳数据平台",统一数据口径与接口规范,贯通设备、生产线、工厂及供应链等多层级数据,为零碳工厂的评价、监督与改进提供实时、可核查的数据基础。
3.4 构建认证与治理机制
为了确保标准落地后的真实执行效果,认证与治理机制必须升级。应建立认证机构准入机制、随机抽查制度、问题整改与撤销机制,同时明确抵消项目的附加性、永久性与双重计算防范要求。企业获得 "零碳工厂" 认证后,应定期披露碳排放总量、单位强度、产品碳足迹、年度减排进展等数据,并由第三方核查、公示。对于 "评而不建"" 证而不实 " 的企业,应建立黑名单制度和联合惩戒机制,防止认证成为企业营销工具。强化认证治理机制有助于提升标准体系的公信力、透明度与长期运行效果。
3.5 打通标准、政策与金融工具联动
标准的价值不仅在于制定本身,还在于与政策、金融工具的联动。应以标准体系为基础,构建 "标准 — 认证 — 融资 — 激励" 一体化机制。具体而言,可探索将零碳工厂达标等级纳入绿色信贷评估、绿色债券发行指引和绿色保险试点范围,推动金融机构依据标准结果进行差异化授信与定价,形成市场化的激励机制。同时,有必要建立标准达标企业与碳排放权交易、绿电消费凭证(GEC)、政府绿色采购等政策工具的衔接机制,实现标准达标与市场收益、政策激励之间的循环反馈。对于技术风险高、投入强度大的高载能行业,可结合我国现有绿色制造相关专项资金、财政以奖代补机制和政策性银行绿色转型贷款,探索 "示范工程 + 绩效考核 + 风险共担" 的综合模式,以分担早期投资风险,促进企业参与创新性低碳技术与系统路径建设。
4 结论
(1)我国零碳工厂标准体系已初步形成,国家标准《零碳工厂通用要求》已正式立项并进入研制阶段,团体标准数量快速增加,多地已开展建设培育或认定试点。
(2)现行零碳工厂标准体系碎片化严重,缺乏统一技术框架与互认机制,行业与工艺类标准供给不足,整体呈 "上宽下窄" 的结构失衡;
(3)认证监管机制尚不健全,碳数据支撑体系薄弱,统一核算规则、持续核查与信息披露机制亟待完善;
(4)优化方向应聚焦 "五个一体化":一体化标准主干、分行业推进、统一核算口径、完善认证治理、强化政策金融协同,形成系统化、可验证、可推广的零碳工厂标准体系。
原文刊载于《中国标准化》 作者:段淼 何俊卿 刘靖宇 冀晓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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